小的时候觉得十年很久很久,我记得我十岁那一天的春节,在奶奶家,站在面板的旁边为自己暗自庆祝,岁数从此就是俩位数了,那个时候回头看,觉得十年是那么那么的漫长,走过的十年岁月像无底洞一样久远。
二十岁的生日是自己在济南过的,给爸爸打电话,说今天我二十了,爸爸笑了,说,你自己好好过吧,亲眼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一步步蹒跚长大,为人父母的心情我尚未能体验。那个时候,觉得十年依然漫长,自己没有小时候想像的那么无边无尽。
过了二十就奔三十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奔三”的那批人,无限滋味涌上心头,千言万语俩个字,老了!人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岁生理上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以前用二十块的佳雪芦荟保湿霜觉得皮肤好好啊,现在呢,换Kose,换Lancom,换kiehl’s,看着妹妹不洗脸还白里透红的脸蛋,自惭形秽之情油然而生。
过了二十五,明白了,十年真的很短,还有五年,就是奔四了,总还以为电视报纸里面的青少年是指代自己,掐指算算,已经是站在青春的尾巴上了,时间大妈轻轻甩一下皮鞭,我就落中中年的深渊,一步步走向老年了。
想像不出一脸褶子上街将会是怎样,会不会遭到昔日狐朋狗友的嘲笑,想想彼时,那些发小儿们,也是胡子皱纹一大把了。
说起十年,我情不自禁想起一个人,我还记得我妹说过,如果一个男人不喜欢这个女人,他看她就像垃圾一样。我欣赏这群90年代的孩子的犀利刻薄自嘲。二十多年来,我相信我当过很多人的垃圾,也有不少人成了我的垃圾,如果我妹的这个原理是正确的话,那么,我想起的这个人,至于我,简直是个垃圾山。
曾经年少爱追梦,谁愿意说自己的垃圾呢?我现在说了,说明我老了,只有老年人才怀旧。那个垃圾(同学,请原谅我这样称呼你),是我的初中同学,说是同学,有一些牵强,因为他比我高一届。初二那年,我还是一个五讲四美青春激荡的青少年,每天穿着校服提着“xx牌电热毯”的破包三点一线。暑假的时候为了应付某领导视察(暑假了丫的还视察),学校搞临时打造了一个“暑假第二课堂”计划,又名“特长班”,我被有幸安排到了“英语特长班”,所以我不得不中止了去农村帮亲戚看西瓜的计划,跑到学校去发挥特长。就是在那个特长班,认识了我的那个垃圾。还还记得当时班里只有三个男生,垃圾名列其中。我当时还不晓得他就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某某某,当时我和我的俩个好朋友Z还有Y坐在一起,天天疯打闹,因为是暑假嘛,特别松散。有一天我正被Z追的走投无路,跑到门边上随手拿起了打扫卫生的笤帚准备龙飞凤舞,没想到笤帚连着簸箕,这簸箕连灰带纸的漫天飞舞,结果是被老师罚站。
站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正好的我的那个垃圾的左后方。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他老看我,不过,彼时清纯如水,更不知羞涩为何物,整整一个暑假,没有说过话,只是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之后当然是“哇呜”,如雷贯耳的大名,经常是年级第一,说实话这个垃圾长的还算是不错,很大的眼睛,彼时还留着张国荣的发型,还高,会唱歌,体育还好,长跑短跑打篮球,所以开学之后我对他有特别的关注,他的教室就在我们楼下,经常会遇到,发现他还是老看我,这个时候,还真有点春心荡漾了。其实我一直没有搞清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过他或者是说是不是一点都没有喜欢过他,多少年后他追问我到底有没有喜欢他,我斩钉截铁的说没有,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那么喜欢过不喜欢过有什么关系呢?但是现在是在写自己的blog,所以我认真钻研了这个问题,我发现,我一直都是那么虚荣的一个人,我喜欢的男孩子不是学习好就是长的好,而他,论才论色都不差,我应该是喜欢过,特别是考试完之后看他的名字总是张贴在红榜的第一个,我就很得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些许的羞涩些许的暧昧,暧昧了一年以后,他找我表白,那时候他马上要中考了,离开我们学校去上高中了。虽然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差不多肯定他是喜欢我的,但是我们自始至终连句话都没有说,他找我表白,让我激动不已,准确的说是震惊不已。我还记得是一个夏天的中午,他来到我的教室把一个本子送给我,貌似还有一封信。那个本子好像还是他得奖的本子,不愧是革命青年。既然人家那么革命,我也不好意思拖后腿,马上执笔,写了一封婉拒信,无非就是讴歌了大好山河和美好青春,抒发了雄心大志,最后用“先报国仇,再谈私情”升华了主题,这段姻缘,就此在高昂的旋律中搁浅。
我后来怎么就不喜欢他了呢?再研究研究,可能罪魁是张丹,张丹和他是一个年级的,我的邻居。有一次和张丹聊天,他是风云人物,所以我很容易的就把话题引到他身上,结果张丹告诉我,他以前还喜欢他们班一个女生,而且还打了这个女生,后来,我的另外一个邻居,叫做媛媛,和他一个班的,跟我讲了他的很多坏话,嘲笑他们班的女生啊,骄傲啊,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就很不好了,也可能是那个时候,我初四的时候,又喜欢上了我的一个好朋友田,打球打的好,人长的也帅,比他高,很像当时风靡校园的《灌篮高手》里面的流川峰,同样,学习也很差,但是又不是嫁给他,只是喜欢喜欢他的那么感觉。
初四的时候,由于我优秀的表现,基本上已经可以报送高中了,所以那一年是我最快乐的一年。初中毕业的那天,已经被我淡忘了的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才知道,这一年之所以没有联系,是他在等我“报国仇”,现在,终于等得我“胸戴红花回家转”了,呜呼哀哉,那个时候的他,对我来说真的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用我妹的话说,我那时候看 他像是垃圾,主要表现在,因为他去了一中,所以我选择了去二中。其实他在一中仍然是佼佼者,还是全校第一,可惜的是,我刚到二中就认识了一个超级大帅哥,至今为止都是大帅哥的D,我和D的故事是另外的故事,年少不懂事,深深伤害了那个男孩,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再见面。D的学习不好,篮球也打不好,所以我很鄙视他,认识了一段时间以后,我把他也当成垃圾了。我开始暗恋另外一个男生,和D一样高三,叫做G,G是我们的全校第一,还和我家是邻居,我坦然还是因为我虚荣,其实我什么都不了解他,只是因为他学习好,他在我心目中很长时间占有重要的地位,我对待他像宝贝,其实他我和的垃圾的惟一区别是,他从来没有和我表白,而我的垃圾有,总之,我一心暗恋G,我的垃圾继续是垃圾。
高中的时候垃圾还会给我写信,可能他真的是爱我,所以他依赖我,什么都和我说,这也成了我不喜欢他的原因,觉得他太软弱。后来,他高考,上大学,我继续高三,后来我上大学,报的G的学校,我和G的故事不想再谈,大学里面也暗恋过不少人,搞过有的没的暧昧,而我的垃圾,在垃圾筒里,再也没有被我提起。后来认识了现在的小叉,他是很好的男人,性格好,有涵养,聪明,老实厚道,有时候还挺幽默,从03年就在一起,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到了今天,在北京上研究生的垃圾还是会打电话到我宿舍,我又经常不在,在室友也说不在,其实他真的很可怜,或许是太在意,他很啰嗦,我们取笑他,叫他唐僧。后来我去北京工作,那段日子很苦,独在异乡,我尝试和唐僧联系,有的时候下班了我们就一起吃饭,他一直坚持付账,虽然我彼时已经算是个小白领了,他依然是穷学生。他给我的印象一直是软弱无助啰嗦,他在深夜给我打电话,唱I WILL ALWAYS LOVE YOU 和相约在冬季,他为了见我一面可以在冬天的早晨六点钟就跑到我姑姑家的楼下等我,跑到济南来看我,在我宿舍楼下从凌晨四点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想我想到哭,他曾经告诉我,如果我嫁了他,他就是最幸福的人。然而他是我的垃圾,我不为所动,所以在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中他爆发了,有些失态的质问我,为什么一直把他当成是抹布,我生气了,所谓的友谊也到此为止,我不爱他,所以我对他没有任何的理解和包容。在我的心里,他是懦弱的不成熟的,现在我想,或许我并不了解他,在别人面前,他或许是那个优秀的骄傲的张扬的男生,他聪敏好学,善良助人,乐观豁达。曾经怪过他,好几次让我尴尬的骚扰,我看不到背后他敏感的心和深沉的爱,他用十年的时间去爱我的一切,换来的是我的不屑,最终以绝交收场。
春节的时候爸爸还告诉我,他还给我家里,我没有再联系他,他肯定以为我还是在生他的气,还是在讨厌他,其实我没有。我已经不再是那么自私那么暴躁那么任性那么虚荣的女孩,我不再把他当成是垃圾,我把他当成是朋友,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朋友,那给过我爱的,我都要感谢,那给我特别多的,我特别的感谢,我不联系他,只是,我觉得,这还不是一个很好的时间去再次闯入他的生活。有一天,当他能够坦然的面对我,像面对老同学那样面对,我想,我会和小叉,一起和他坐坐。